会脏的白

这本书，和《生》一样，选择了一种会脏的白。

封面与腰封不覆膜，也不做防污涂层。它会被手摸过，被翻旧，被光线和空气慢慢改变颜色。一本书在谁的手里待得越久，身上就越有那个人的痕迹。

这是有意为之。

《生》说：这些变化本身，就是这本书正在发生。

《在》想在旁边，轻轻补一句：变化发生的每一个时刻，这本书都完整地在。

刚刚印好、还带着油墨气味的时候，它在。被人读到一半、折了一个角的时候，它在。留下手泽、边缘发软、纸页泛黄的时候，它也在。

没有哪一个时刻，它在得多一点；

也没有哪一个时刻，它在得少一点。

我们常常以为，干净的时候才是本来，脏了，就离本来远了。于是人总想回去——回到没被弄脏的自己、没受过伤的自己、还没走错路的自己。

可白，从来不是它的本来；脏，也不是它的离开。

人也是这样。欢喜的时候，你在。痛的时候，你在。迷路的时候，你也在。那个你以为弄丢了的，从来没有丢过。

所以，不必把它保存成最初的样子。拿起它，翻它，在上面留下你的痕迹。你留下的每一道痕，都不会让它少一分在。

白会脏。

书会旧。

人会变。

而在——

不增，不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