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在 · 在汇
在你消融小我,汇入浩瀚存在之海的时刻
【 经 】
川流千名,海默在吞。
甜河酸渎,咸默一襟。
在汇在忘,在别在泯。
非川非海,在异在同。
汇至极处,海忘其纳。
川忘其名,大默如衾。
【 文子 · 在解 】
你站在大河的入海口。身后,是千万条有名有姓的河流(川流千名):黄河汹涌,长江浩荡,溪流清浅……每一条都带着自己独特的记忆——高原的冷冽、森林的甘甜、工厂的酸楚、农田的苦涩(甜河酸渎)。它们喧嚣着,竞争着,讲述着自己的故事。
你向前望去,是无边无际、沉默的海洋(海默在吞)。它不言语,只是张开怀抱,接纳所有。咸涩的海水(咸默),将万千滋味拥入一襟,化为同一片深邃的咸(一襟)。
“在汇在忘,在别在泯。”你正处于“汇流”与“遗忘”、“分别”与“泯灭”之中(在汇在忘,在别在泯)。河流的身份在此消融,独特的滋味在此中和。你不是那条即将消失的河,你是正在发生的“汇入”。
现在,做一个深长的呼吸。吸气时,想象你吸入所有河流的记忆、色彩、滋味。呼气时,想象你将这一切,缓缓呼入那片沉默的海洋。让自己成为入海口那道模糊的、过渡的界线。“非川非海,在异在同。”渐渐地,你发现自己既不是那条有名字的“川”,也不是那片无名的“海”(非川非海)。你同时处于“差异”与“同一”之中(在异在同)。你是差异消失的过程,是同一性显现的现场。
“汇至极处,海忘其纳。”当汇流达到极致(汇至极处),一个更深的寂静降临:连海洋都“忘记”了自己在“接纳”(海忘其纳)。接纳者与被接纳者的概念双双消融。没有给予,没有接受,只有一体无别的“存在”。
“川忘其名,大默如衾。”同时,河流也彻底“忘记”了自己的名字(川忘其名)。喧嚣止息,万籁俱寂。一种“巨大的沉默”,像温暖的被子一样,覆盖了一切(大默如衾)。分别心寂灭,唯有同体大悲(或大在)的宁静。
你站在岸上,或已不在岸上。
河海之交,茫茫一片。
你知道,那无尽的喧嚣与独特的滋味,
终将归于这无言的咸默。
你不是那条汇入海洋的河流,
你就是那场汇流本身,是那覆盖万有的、
深沉而温暖的无限沉默。
在汇,你不是消融者,你就是那无边的咸默,是万川奔流终将抵达的、无名的浩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