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 · 经文白话

在在，非可见之在，乃是不在之真在。

在，处处在。它不是一样可以被看见、被指认的东西。人说“不在”，那里的缺席是真的；可这一份缺席，也没有落到在之外。

在无入，而无处不在；在无住，而无时不在。

在没有入口：没有一个外面可以从那里进入它，所以没有一处不是一回在。在没有停留：没有一刻能把它留住，所以没有一刻不是正在发生的这一回。

是名，在在。

这就叫“在在”：在叠着在，一处一处地在，一回一回地在。

在问者，在在处处，皆是幻在。在非在在，非在是在。

把在当作一样东西去问、去找的人，处处得到的“在”，都只是被他抓成了东西的在，是幻在。幻的不是在，是那个被抓住的形象。在，也不是一个被抬高、被叫作“在在”的至高之物；那些看似不在、非在的，也没有落到在之外。

殊不知，问时即离，歇处即在。

人却不知道：离，是这一问在心里造出来的距离。一问，自己便仿佛站到了在的外面；这一问歇下，并不是终于回来了，而是原来从未离开。

见无可见，即见在在。

回头去找那个能见的，找不到一个站在看之后的看者。看在发生，找在发生，找不到的这一下也在发生。这就是见在在：不是终于看见了另一样东西，而是看本身，从来不在在之外。

千寻万觅，无二无别，是以在即在。

千回万回地寻找，寻找的这一回和它要找的在，从来没有分在两边。无二，不是没有分别，而是没有一个外面。所以，在就是在。

故此在中：在生灭之呼吸，在缘起之交响。

所以，就在这在里：在，是生与灭一呼一吸的起落；在，是万物相依而起、又各自分明的合响。

在有，在在无之极；在是，在在非之央；在迷，在在悟之芯；在得，在在失之矿。

在有里，也在无的尽头；在是里，也在非的正中；在迷里，也在悟的最深处；在得里，也在失的最底处。在不择边，也不抹去两边真实的分别。

以在周遍，故在无不是。

在周遍一切，不是一物铺满万有，而是处处各有其在；所以没有什么不是在。

在在者，依在即是在。

处处之在，彼此挨着，彼此相依。依靠的这一回，本身也在发生；在依着在，就是在了。不必在这一切之上，另立一个更大的在。

在即在在，在在非在，不在之在。

在，就是在自己在。每一回在，在此即非在彼，是此即非彼，有边，也有尽。不在，也有它的在：结束是真的，缺席也是真的；在还在的那一处，这份不在显成一个空。在过的，在的时候已经在了；终了，不是作废。

入在忘在，无入无忘。

以为走进了在，又要忘掉在；可从来不曾在外，无可走入；在也从不靠被记住才在，无可忘记。记起与忘记，都是在的一回。

非离非即，随在而在。

在不离开任何一处，也不能被执为任何一物；随着每一处的在，就是每一处的在。

嘘——在在。本在。永在。……在。

嘘，话到这里，可以停了。不是从此不可说，而是不必再抓住这个名字。处处在。本来就在，不从别处来，不等任何补足。无时不在，不是哪一样东西永远不变、永不结束，而是每一回都在发生，也都各有始终。最后这一声，不再是名字，只是一声应答：

……在。